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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个小孩  

2012-09-27 02:38:0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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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有一个小孩,工人家庭出身,五岁的时候爸妈每天在家吵架,甚至打架,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,父亲在家里的绝对地位令他不知道如何应对,也就什么都没应对。在从小的教育里,父亲对孩子的要求很苛刻,只要吃饭速度慢吃的少就是两记巴掌,因此经常能看到小孩脸上挂着五指山去幼儿园上学。母亲则刚好相反,哭着求情不要打孩子了。每次看到母亲一哭,小孩就哭的更厉害,哭的更厉害父亲就打的更厉害,毕竟没有一个男人喜欢孩子放声大哭。

就这样,小孩从小就很内向、腼腆、不敢跟陌生人说任何话,更不敢跟父亲交流,怕收到的是一张冷脸和一顿打骂。

不到一年,父母就离异了,年幼的他说他要跟随父亲。母亲去了外地,一周只能相见一次,到后来一个月只能相见一次。那时候有一部电影叫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,当时在电影院里所有人都看到满脸鼻涕满面泪,就那个小孩在电影里找笑点,没有掉过一滴眼泪。但有一次,父亲和朋友在客厅打麻将时,他独自关上灯在房间对着镜子却能泪流满面,才六七岁的他感到了很大的失落感。不过从那一晚起,他对着镜子发誓以后再也不许为此流眼泪。

有一天晚上他一觉醒来发现家里空无一人,空荡的房子只有外面路灯照到墙上的那几丝黄光,这种在黑暗中带来与你无关的光明比没有光明更可怕。于是他疯狂的跑下楼,跑遍小区里的每一条小路,可是空无一人,又跑遍了邻居家,终于找到了打麻将的父亲。父亲一句话没说,把他带回了家。

他觉得自己和父亲永远都成不了朋友。

小学后,父亲又找了一个女人结婚了。

对于小孩的教育,慢慢地从苛刻转向了严格。巴掌少了,开始了内心责问,小孩每当拿着学习成绩单进父亲房间的时候,都宁可被打一顿出来。可父亲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,小孩只能低着头站在角落,内心充满了恐惧。

但每次到母亲那里,迎面都是笑容,得到的是热情的关怀,他每次都想哭,但从小的经历让他始终保持冷静,周末离开母亲的时候他都是满脸笑容地挥手,他知道,母亲更不想看到他伤心。

没过几年,母亲越走越远,去了国外,几乎一年见不到几次。这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,是一个从未想到过的问题。他们从一个星期一次见面变成了两个月一封信,母亲字里行间满是关爱,而他却冷冷地几段幼稚的文字,内心的闭塞让他养成了不透露自己思绪的人,不管面对什么人。他内向、固执,甚至开始叛逆,面对母亲的书信,除了汇报日常情况凑字数外,几乎不再表露自己任何的心思。但他开始寻找一些陌生人,那个时候电脑和网络才刚刚兴起,他便开始在聊天室里寻找年长的姐姐,跟她们聊天同她们书信来覆盖自己内心挖空的洞。渐渐地小孩发现在陌生的书信里,他得到了很多姐姐的支持甚至是崇拜,第一次人生中找到了自信。于是他开始疯狂的写信疯狂的求知己,但却始终没有把自己的心扉敞开过一次,聊天的内容永远都是无聊的话题。

从母亲去了国外以后,一年就顶多见一次面了。见面高兴的也就是母亲带来的礼物,在其他人面前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冷静的表情,大人们说什么他就应什么,从不反驳推脱,似乎是一种强韧的自我保护意识,其实他们都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。

母亲这一去就是8年,小孩每次送母亲上飞机都痛心疾首但从未流过一滴眼泪,一转身还是微笑而冷静的表情回家。其中有一次,他把母亲在他睡觉的时候离开房间去机场的故事写到了语文考卷里,结果得了高分,老师在班上大声念了那篇文章,而小孩却笑着告诉其他人,那是他瞎编的。

父亲在这8年里已经完全不同了,不再打麻将、打牌,不再深夜出门,不再对他扇耳光。更多的是告诉他做人的道理和应该注意些什么。父亲开始慢慢去了解小孩,不勉强他做什么,让他做喜欢的事。因为父亲发现,再怎么改变也无法让小孩去叫自己后来的老婆一声妈。因为小孩比他更固执。很多他认为不想做的事,任何人都逼不了他。

小孩慢慢地长大了,高二的一个晚上,他坐在外婆家小区里的秋千上对着天上的星星想了整整三个小时。发现世界上任何事都不应该让自己产生不同的情绪,生活中只有一个情绪,那就是开心。难过也要生活,开心也是生活,何不抛开所有能产生负面情感的事让自己去享受每一天呢,生活中任何好事坏事都有值得去回味的那一刻,就算仅此一秒,那也算是有过美好的瞬间。

从那天晚上起,他所有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开始了一个大转弯,以前积累的这么多爱恨突然就烟消云散了。他不再拘于小细节,不再耿怀于别人的过错。他觉得只要第二天还活着,就应该知足了,随后去追求自己的生活。他开始重拾起心中的梦想,并沿着它去行走。

从那天晚上起,他发现自己最大的幸福是父母始终深爱着他。只是两者方式截然不同,父亲让他牢记做人的礼节,也懂得对自己的要求始终要比别人对自己的要求高,这也让他从此只想着如何做的比别人好;母亲则让他了解一个女人最需要的是什么,也让他懂得了如何让一个女人发自内心地爱他。

他告诉自己,不管什么事,都应该是开心地去对待,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。

是的,这个孩子就是我。

现在,母亲还是对我很溺爱,她会在我到家前削好哈密瓜切成片、炖好鸽子汤、买好吃的菜,而现在是她看着我离开家,是她一年盼望着能多见我一次。

如今,父亲已是我人生中最好的朋友,他支持我做一切我认为对的事,给了我很大的空间,也用亲身改变教会了我如何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。

其实,现在我觉得自己很荣幸能有这样的父母,也不怪他们任何一个做出当年互相离开的决定,因为这是他们的爱情,我应该去尊重它,我没有任何权利对他们的生活指手画脚,因为他们都没有错。

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,我们没有权利说他们是错的,我们只有去理解他们的生活,他们的内心,如果你是他们,可能你也会这么做。但最重要的是要开心地面对所有的一切,因为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你的生活,当我们无法回避时,就想办法去享受它,让它变成你成长的笑点。我们要感谢所有让你成长的人,没有他们那些当年你认为愚蠢的事,你可能现在会变的更蠢。

这次中秋,父亲来杭州看我,为的只是想跟我聊聊天,我很开心能有这样令我崇敬的父亲作为朋友。
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不禁发现,这二十多年来,母亲没有打过我一下,甚至没有骂过我一句,而我,却发现她的笑点越来越低,当我打开家门的时候,她都能笑一阵子。或许在她眼里,现在的我比圣诞老人来的还少。

而我,始终还是那个表面永远和内心无关的小孩。只是不再冷酷、内向了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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